張丞相列傳第三十六

白話本節記述張蒼的生平。

白話張丞相張蒼是陽武縣人，喜愛讀書，精通音律和曆法。秦代時擔任御史，掌管宮中祕藏的文書。後來獲罪，逃回家鄉。沛公攻略地方經過陽武時，張蒼以賓客身分跟隨攻打南陽。他因犯法被判斬首，脫衣伏在砧板上時，身軀高大、肥胖白皙像葫蘆一樣，當時王陵見到覺得這是位美男子，便向沛公說情，赦免了他。他於是跟隨沛公西入武關，到達咸陽。沛公立為漢王後，進入漢中，又回師平定三秦。陳餘打跑了常山王張耳，張耳投奔漢，漢王便任命張蒼為常山郡守。他跟隨淮陰侯韓信攻打趙國，俘獲陳餘。趙地平定後，漢王任命張蒼為代國相國，防備邊境寇患。不久改任趙相，輔佐趙王張耳。張耳死後，輔佐趙王張敖。又改任代王相國。燕王臧荼反叛，高祖前往討伐，張蒼以代相身分隨軍攻打臧荼有功，在六年中被封為北平侯，食邑一千二百戶。

白話張蒼升任計相，一個月後，改以列侯身分擔任主計四年。當時蕭何任相國，而張蒼從秦代起就擔任柱下史，熟悉天下圖籍和計簿。他又擅長算術、音律和曆法，因此朝廷令張蒼以列侯身分住在相府，主管各郡國上報的計簿。黥布反叛敗亡後，漢朝封皇子劉長為淮南王，由張蒼任相國。十四年後，升任御史大夫。

白話本節記述周昌的生平。

白話周昌是沛縣人，他的堂兄叫周苛，秦代時兩人都擔任泗水郡的卒史。高祖在沛縣起兵、擊破泗水郡守和監郡御史後，周昌、周苛便以卒史身分跟隨沛公，沛公任命周昌為職志，周苛為賓客。他們跟隨沛公入關，擊破秦軍。沛公立為漢王後，任命周苛為御史大夫，周昌為中尉。

白話漢王四年，楚軍包圍滎陽、情勢危急，漢王逃走，留下周苛守城。楚軍攻破滎陽，想任命周苛為將領。周苛罵道：你們快投降漢王！否則如今就要成為俘虜了！項羽大怒，烹殺了周苛。於是漢王任命周昌為御史大夫。周昌常跟隨高祖擊敗項籍。六年中，他與蕭何、曹參等人一同受封：周昌封為汾陰侯；周苛的兒子周成因父親為國殉職，封為高景侯。

白話周昌為人剛強，敢於直言，連蕭何、曹參等人都對他恭敬退讓。有一次周昌在閒暇時入宮奏事，高帝正抱著戚姬，周昌轉身就走，高帝追上去，騎在周昌脖子上，問道：我算是怎樣的君主？周昌仰頭說：陛下就是夏桀、商紂那一類的君主。高帝於是笑起來，但心裡還是畏忌周昌。後來高帝想廢掉太子，改立戚姬的兒子如意為太子，大臣們堅決爭諫，卻都無法成功；高帝靠留侯的計策才作罷。周昌在朝堂上極力爭辯，高帝問他理由，周昌本來就口吃，又正盛怒，說道：臣嘴裡說不出話，但臣期期知道這不行。陛下縱然要廢太子，臣期期不遵詔命。高帝高興地笑了。退朝後，呂后側耳在東廂房偷聽，見到周昌，便跪下感謝說：沒有您，太子幾乎被廢了。

白話後來戚姬的兒子如意被封為趙王，年僅十歲，高祖擔憂自己死後如意不能保全。趙堯年輕，擔任符璽御史。趙地人方與公對御史大夫周昌說：您的屬官趙堯，年紀雖輕，卻是奇才，您一定要看重他，他將取代您的職位。周昌笑道：趙堯年輕，不過是個刀筆小吏，怎麼能到這地步！過了不久，趙堯侍奉高祖。高祖獨自心情不樂，悲聲歌唱，群臣不知皇上為何如此。趙堯上前請問說：陛下不快樂，是不是因為趙王年幼，而戚夫人和呂后有嫌隙？擔心萬歲之後趙王不能自保？高祖說：正是。我私下憂慮這事，不知怎麼辦。趙堯說：陛下只該為趙王安排一位尊貴強幹的相國，而且是呂后、太子、群臣一向敬畏的人。高祖說：對。我也想這樣，但群臣中誰合適？趙堯說：御史大夫周昌，此人堅定忍耐、質樸正直，而且呂后、太子和大臣們一向都敬畏他，只有周昌可以。高祖說：好。於是召見周昌，對他說：我想麻煩您，您勉強去輔佐趙王。周昌哭著說：臣起初跟隨陛下，陛下怎麼中途把我拋棄給諸侯？高祖說：我很清楚這是降職，但我私下憂慮趙王，想來除了您沒人合適。您不得已就勉強走一趟！於是調御史大夫周昌為趙相。

白話周昌赴任很久以後，高祖拿著御史大夫的印把玩，說：誰可以當御史大夫？他看著趙堯說：沒有比趙堯更合適的。便任命趙堯為御史大夫。趙堯先前已有軍功和食邑，後來又以御史大夫身分隨軍擊敗陳豨有功，封為江邑侯。

白話高祖駕崩後，呂太后派使者召趙王入朝，趙相周昌叫趙王稱病不去。使者往返三次，周昌堅決不送趙王走。高后對此感到憂慮，便派使者召周昌入朝。周昌到了，拜見高后，高后怒罵周昌說：你不知道我怨恨戚氏嗎？為什麼不放趙王來？周昌被徵召走後，高后派人召趙王，趙王果然前來。到長安一個多月後，被逼服毒而死。周昌因而稱病不再朝見，三年後去世。

白話五年後，高后聽說御史大夫江邑侯趙堯曾在高祖時策畫擁立趙王如意，便治趙堯的罪，改任廣阿侯任敖為御史大夫。

白話本節記述任敖的生平。

白話任敖原是沛縣的獄吏。高祖曾躲避官吏，官吏拘繫呂后，對她很不禮敬。任敖一向與高祖要好，大怒，打傷了看管呂后的官吏。高祖起兵時，任敖以賓客身分跟隨，擔任御史，守豐縣兩年；高祖立為漢王、東擊項籍時，任敖升任上黨郡守。陳豨反叛時，任敖堅守城池，被封為廣阿侯，食邑一千八百戶。高后時任御史大夫。三年後免職，改任平陽侯曹窋為御史大夫。高后駕崩後，他參與大臣們共同誅殺呂祿等人。免職後，改任淮南相張蒼為御史大夫。

白話張蒼與絳侯等人尊立代王為孝文皇帝。四年，丞相灌嬰去世，張蒼任丞相。

白話從漢朝建立到孝文帝時二十多年，正逢天下初定，將相公卿都是軍中吏員。張蒼任計相時，整頓音律曆法。因高祖十月到達霸上，沿用秦代本以十月為歲首的舊制，不加改變。推算五德運轉，認為漢朝正當水德之時，依舊崇尚黑色。他吹律調樂，使其合於音聲，並以此類比制定律令，如同百工，為天下定立法式標準。到了擔任丞相，終究完成了這些工作，所以漢朝談論音律曆法的人，都以張蒼為本源。張蒼本來愛好讀書，無所不看、無所不通，尤其精通音律曆法。

白話本節記述王陵的事蹟。

白話張蒼感念王陵的恩德。王陵是安國侯。張蒼顯貴後，常像對待父親一樣侍奉王陵。王陵死後，張蒼擔任丞相，每逢休假沐浴，總是先去拜見王陵夫人、奉上飯食，然後才敢回家。

白話張蒼任丞相十多年後，魯人公孫臣上書說漢朝應當屬土德，其符應是會出現黃龍。詔書下交張蒼議論，張蒼認為不對，此事作罷。後來黃龍出現在成紀，於是文帝召公孫臣任博士，草擬土德的曆法制度，改換年號。張丞相因此自知見絀，稱病辭職。張蒼任用的人擔任中候，大為姦邪牟利，皇上以此責備張蒼，張蒼便稱病免職。張蒼任丞相十五年而免。孝景前五年，張蒼去世，諡號為文侯。兒子康侯繼位，八年後去世。孫子張類繼位為侯，八年後，因在諸侯喪禮後就位時不敬獲罪，封國被廢除。

白話當初，張蒼的父親身高不滿五尺，等到生下張蒼，張蒼身長八尺多，封侯、任丞相。張蒼的兒子又很高。到了孫子張類，身高六尺多，因犯法失去侯位。張蒼免相後年紀老邁，口中沒有牙齒，靠吃人乳度日，由女子作為乳母。妻妾上百人，曾經懷孕的便不再寵幸。張蒼年過百歲才去世。

白話本節記述申屠嘉的生平。

白話申屠丞相嘉是梁地人，以材官蹶張的身分跟隨高帝攻打項籍，升為隊長。隨軍攻打黥布時，任都尉。孝惠帝時，任淮陽郡守。孝文帝元年，推舉過去跟隨高皇帝的故吏士人中二千石級別的人，都封為關內侯，共二十四人受封食邑，申屠嘉食邑五百戶。張蒼任丞相後，申屠嘉升為御史大夫。張蒼免相，孝文帝想任用皇后之弟竇廣國為丞相，說：怕天下人說我偏私廣國。廣國賢能有德行，所以想用他為相，考慮很久覺得不可，而高帝時的大臣大多已死，其餘看來也沒合適的人，便以御史大夫申屠嘉為丞相，依原有封邑封為故安侯。

白話申屠嘉為人清廉正直，門下不接見私謁者。當時太中大夫鄧通正受寵愛，賞賜累積巨萬。文帝曾到鄧通家飲宴，寵幸到這般地步。有一次丞相上朝，鄧通站在皇上旁邊，態度有些怠慢。丞相奏事完畢，趁機說：陛下寵愛臣子，可以讓他富貴；但朝廷的禮節，不可不嚴肅！皇上說：您別說，我私下會告誡他。退朝後丞相坐在府中，寫文書召鄧通到丞相府，不來就要斬鄧通。鄧通恐懼，進宮告訴文帝。文帝說：你只管去，我立刻派人召你回來。鄧通到了丞相府，免冠、赤腳、叩頭謝罪。申屠嘉安然坐著，故意不還禮，責備說：朝廷，是高皇帝的朝廷。鄧通是小臣，在殿上戲鬧，是大不敬，應當斬首。吏員現在就行刑！鄧通叩頭，額頭流血仍不解釋。文帝估量丞相已經困住鄧通，派使者持節召鄧通，並向丞相道歉說：這是我的弄臣，您放了他。鄧通回到宮中，對文帝哭訴說：丞相幾乎殺了臣。

白話申屠嘉任丞相五年，孝文帝駕崩，孝景帝即位。二年，晁錯任內史，顯貴得寵、掌權用事，許多法令都經他提議變更，主張用貶謫處罰來削奪諸侯。丞相申屠嘉自覺見絀、建議不被採納，憎惡晁錯。晁錯任內史時，原來的門向東開，不方便，便另開一門向南。向南開的門，正對著太上皇廟的矮牆。申屠嘉聽說後，想藉此以法律治晁錯擅自穿鑿宗廟牆垣為門之罪，奏請誅殺晁錯。晁錯的門客有人告訴晁錯，晁錯恐懼，連夜入宮求見，向景帝自首。到了朝會，丞相奏請誅殺內史晁錯。景帝說：晁錯所穿鑿的不是真正的廟牆，而是外圍的矮牆，所以別的官員也住在裡面，而且又是我叫他這麼做的，晁錯無罪。退朝後，申屠嘉對長史說：我後悔不先斬了晁錯，卻先請示，被晁錯出賣了。回到住所，因而吐血而死。諡號為節侯。兒子共侯申屠蔑繼位，三年後去世。兒子侯申屠去病繼位，三十一年後去世。兒子侯申屠臾繼位，六年後，因擔任九江太守時接受舊屬饋贈有罪，封國被廢除。

白話自申屠嘉死後，景帝時開封侯陶青、桃侯劉舍擔任丞相。到了當今皇上時，柏至侯許昌、平棘侯薛澤、武彊侯莊青翟、高陵侯趙周等人擔任丞相。他們都以列侯身分繼承爵位，拘謹廉潔，做丞相只是充數罷了，沒有誰能建立功名、在當世顯赫的。

白話太史公說：張蒼精通文學、音律曆法，是漢朝名相，卻貶斥賈誼、公孫臣等人關於正朔服色的言論而不採納，明白沿用秦的顓頊曆，這是為什麼呢？周昌，是質樸剛強的人。任敖因舊日恩德被任用。申屠嘉可說是剛毅守節了，但沒有學術，大概與蕭何、曹參、陳平不同吧。

白話孝武帝時丞相很多，記不清，沒法記錄他們的行止狀況，姑且記載征和以來的事。

白話本節記述韋賢等漢武以後丞相的生平。

白話有車千秋丞相，是長陵人。他去世後由韋丞相接替。韋丞相名賢，是魯人。以讀書術數為吏，做到大鴻臚。有相士為他看相，說他會做到丞相。他有四個兒子，叫相士為他們看相，看到第二個兒子，名叫玄成。相士說：這孩子尊貴，會受封。韋丞相說：我如果做了丞相，有長子在，這封爵從哪裡來？後來他果然做了丞相，病死了，長子卻因犯罪被判刑，不能繼嗣，便立玄成。玄成當時裝瘋，不肯繼位，最後還是立了他，有讓國的美名。後來因騎馬到宗廟、不敬獲罪，詔令削爵一級，改為關內侯，失去列侯身分，但仍能享用原封國的租邑。韋丞相去世後，由魏丞相接替。

白話本節記述魏相的生平。

白話魏丞相名相，是濟陰人。以文吏做到丞相。他喜好武事，叫屬吏都帶劍，帶劍上前奏事。有人不帶劍，輪到進奏事時，甚至借劍才敢入內奏事。當時京兆尹趙君，丞相奏請免其罪，派人捉拿魏丞相，想求脫罪卻不聽。又派人恐嚇魏丞相，拿夫人殘殺侍婢的事私下奏請查驗，派吏卒到丞相府，捕拿奴婢鞭打盤問，其實並非用刀刃殺害。而丞相司直繁君奏報京兆尹趙君脅迫丞相，誣陷夫人殘殺婢女，派吏卒包圍捕捉丞相府，實屬大逆不道；又查出他擅自屏退騎士的事，趙京兆被判腰斬。又有指使掾吏陳平等人彈劾中尚書，懷疑他獨斷劫持而治罪，犯大不敬，長史以下都判死罪，有的被處腐刑。而魏丞相終究以丞相身分病死。兒子繼嗣。後來因騎馬到宗廟、不敬獲罪，詔令削爵一級，改為關內侯，失去列侯身分，仍享用原封國租邑。魏丞相去世後，由御史大夫邴吉接替。

白話本節記述邴吉的生平。

白話邴丞相名吉，是魯國人。以讀書、喜好法令做到御史大夫。孝宣帝時，因有舊交，封為列侯，並因此擔任丞相。他明達事理、有大智慧，後世稱頌。以丞相身分病死。兒子邴顯繼嗣。後來因騎馬到宗廟、不敬獲罪，詔令削爵一級，失去列侯身分，仍享用原封國租邑。邴顯為吏做到太僕，因官事混亂、自身與兒子有姦贓，被免為庶人。

白話本節記述相士田文的一段軼事。

白話邴丞相去世後，黃丞相接替。長安中有個擅長看相的田文，當年與韋丞相、魏丞相、邴丞相在微賤時會於某人家，田文說：如今這三位，都會做丞相。後來三人果然相繼接替為丞相，田文看得多麼準確啊。

白話本節記述黃霸的生平。

白話黃丞相名霸，是淮陽人。以讀書為吏，做到潁川太守。治理潁川，用禮義條教曉諭感化百姓。犯法的人，他暗示使其自殺。教化大行，名聲遠播。孝宣帝下詔說：潁川太守黃霸，宣示詔令治理百姓，路不拾遺，男女各走異路，獄中沒有重犯。賜爵關內侯，黃金百斤。徵召為京兆尹，後來做到丞相，仍以禮義治理。以丞相身分病死。兒子繼嗣，後來封為列侯。黃丞相去世後，由御史大夫于定國接替。于丞相已有廷尉的傳記，見於張廷尉的記述中。于丞相去職後，御史大夫韋玄成接替。

白話本節記述韋玄成的生平。

白話韋丞相玄成，就是前面那位韋丞相的兒子。他繼承父位，後來失去列侯身分。他年輕時好讀書，通曉《詩經》、《論語》。為吏做到衛尉，改任太子太傅。御史大夫薛君免職後，他任御史大夫。于丞相請老免職後，他任丞相，依原封邑封為扶陽侯。幾年後病死。孝元帝親臨喪禮，賞賜極厚。兒子繼嗣。他為人隨和、隨世俗浮沉，被認為諂媚乖巧。而相士本來說他會封侯、繼承父位，後來卻失去；又靠遊宦重新起家，做到丞相。父子都為丞相，世間羨慕，豈不是命嗎！相士早已預知。韋丞相去世後，御史大夫匡衡接替。

白話本節記述匡衡的生平。

白話丞相匡衡，是東海人。好讀書，跟從博士學《詩》。家貧，匡衡受僱做工來供給衣食。才學低下，幾次對策都不中，到第九次，才中丙科。他因不中科反而把經學鑽研精熟。補任平原文學卒史。幾年後，郡中人不尊敬他。御史徵召他，以百石屬的身分被推薦為郎，又補為博士，被任命為太子少傅，侍奉孝元帝。孝元帝喜好《詩》，便升他為光祿勳，在殿中為師，教授左右，而皇帝坐在旁邊聽，很讚賞他，日益尊貴。御史大夫鄭弘因事免職，匡君任御史大夫。一年多後，韋丞相死，匡君接替為丞相，封樂安侯。在十年之間，不出長安城門就做到丞相，豈不是遇時而命嗎！

白話太史公說：

白話太史公說：我深思士人遊宦之所以能封侯，機會極其微小。然而多數做到御史大夫便離去。那些做大夫而居丞相次之位的人，其心裡盼望丞相死去。有的甚至暗中互相毀謗陷害，想取而代之。但有的守了很久得不到，有的守的日子少卻得到了，至於封侯，真是命啊！御史大夫鄭君守了幾年得不到，匡君居其位未滿一年，而韋丞相死了，立即取代了他，這豈是能用智巧得到的！許多有聖賢之才的人，困頓不得志的實在很多。

白話張蒼主持計政，為天下立定法式。公孫臣起初被貶黜，秦代曆法仍舊施行。御史大夫居次相位，相國如阿衡般輔政。申屠嘉當面折辱權貴，周昌在朝堂力爭。其他丞相拘謹小心，沒有什麼建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