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 史記太史公書
卷
三十一

史記 · 世家

吳太伯世家第一

世家 · 第 31 卷 40 段正文 · 太史公曰 2 則

吳太伯

白話這一節記述吳國始祖太伯讓位出走、建立吳國的經過。

吳太伯,太伯弟仲雍,皆周太王之子,而王季暦之兄也。季歴賢,而有聖子昌,太王欲立季暦以及昌,於是太伯、仲雍二人乃犇荊蠻,文身斷髮,示不可用,以避季暦。季暦果立,是爲王季,而昌爲文王。太伯之犇荊蠻,自號句吳。荊蠻義之,從而歸之千餘家,立爲吳太伯。

白話吳太伯和弟弟仲雍,都是周太王的兒子,也就是王季歷的哥哥。季歷賢能,又有個聖明的兒子昌(後來的周文王),太王想立季歷,再傳位給昌。於是太伯、仲雍兩人逃到荊蠻之地,身上刺青、剪斷頭髮,表示自己不能再被任用,以此避開季歷。季歷果然繼位,就是王季,昌後來成了文王。太伯逃到荊蠻後,自稱句吳。當地蠻人敬重他的義行,跟隨歸附的有千餘家,擁立他為吳太伯。

仲雍至周章

白話這一節記述從仲雍到周章這幾代吳君的世系傳承。

太伯卒,無子,弟仲雍立,是爲吳仲雍。仲雍卒,子季簡立。季簡卒,子叔達立。叔達卒,子周章立。是時周武王克殷,求太伯、仲雍之後,得周章。周章已君吳,因而封之。乃封周章弟虞仲於周之北故夏虚,是爲虞仲,列爲諸侯。

白話太伯去世後沒有兒子,弟弟仲雍繼位,就是吳仲雍。仲雍去世,兒子季簡繼位;季簡去世,兒子叔達繼位;叔達去世,兒子周章繼位。這時周武王滅了殷商,尋找太伯、仲雍的後代,找到了周章。周章已經做了吳國的君主,武王就順勢封他為吳君。另封周章的弟弟虞仲在周朝北邊夏朝的舊墟,就是虞仲,列為諸侯。

周章至去齊

白話這一節記述從周章一直到去齊、壽夢的吳國世系。

周章卒,子熊遂立,熊遂卒,子柯相立。柯相卒,子彊鳩夷立。彊鳩夷卒,子餘橋疑吾立。餘橋疑吾卒,子柯盧立。柯盧卒,子周繇立。周繇卒,子屈羽立。屈羽卒,子夷吾立。夷吾卒,子禽處立。禽處卒,子轉立。轉卒,子頗髙立。頗髙卒,子句卑立。是時晉獻公滅周北虞公,以開晉伐虢也。句卑卒,子去齊立。去齊卒,子壽夢立。壽夢立而吳始益大,稱王。

白話周章去世,兒子熊遂繼位;熊遂去世,兒子柯相繼位;柯相去世,兒子彊鳩夷繼位;彊鳩夷去世,兒子餘橋疑吾繼位;餘橋疑吾去世,兒子柯盧繼位;柯盧去世,兒子周繇繼位;周繇去世,兒子屈羽繼位;屈羽去世,兒子夷吾繼位;夷吾去世,兒子禽處繼位;禽處去世,兒子轉繼位;轉去世,兒子頗高繼位;頗高去世,兒子句卑繼位。這時晉獻公滅了周朝北邊的虞公,藉此打通晉國攻打虢國的道路。句卑去世,兒子去齊繼位;去齊去世,兒子壽夢繼位。壽夢即位後吳國才日漸強大,自稱為王。

自太伯作吳,五世而武王克殷,封其後爲二:其一虞,在中國;其一吳,在夷蠻。十二世而晉滅中國之虞。中國之虞滅二世,而夷蠻之吳興。大凡從太伯至壽夢十九世。

白話自從太伯建立吳國,傳了五代到周武王滅殷,把他的後代封為兩支:一支是虞,在中原;一支是吳,在夷蠻之地。傳了十二代,晉國滅了中原的虞。中原的虞滅亡後傳了兩代,夷蠻的吳才興盛起來。總計從太伯到壽夢,共傳了十九代。

吳王壽夢

白話這一節記述吳王壽夢在位時,吳國開始與中原諸國交往。

王壽夢二年,楚之亡大夫申公巫臣怨楚將子反而犇晉,自晉使吳,教吳用兵乘車,令其子爲吳行人,吳於是始通於中國。吳伐楚。十六年,楚共王伐吳,至衡山。

白話吳王壽夢二年,楚國逃亡的大夫申公巫臣怨恨楚將子反,投奔了晉國;後來從晉國出使吳國,教吳國用兵法和車戰,並讓他的兒子擔任吳國的行人(外交官),吳國從此才與中原各國有了往來。吳國出兵攻打楚國。十六年,楚共王討伐吳國,打到衡山。

二十五年,王壽夢卒。壽夢有子四人,長曰諸樊,次曰餘祭,次曰餘眛,次曰季札。季札賢,而壽夢欲立之,季札讓不可,於是乃立長子諸樊,攝行事當國。

白話二十五年,吳王壽夢去世。壽夢有四個兒子:長子諸樊,次子餘祭,三子餘眛,四子季札。季札賢能,壽夢想立他為王,季札推讓不肯,於是先立長子諸樊,由他代理國事、主持國政。

諸樊

白話這一節記述諸樊即位、讓位季札不成,以及他去世的情形。

王諸樊元年,諸樊已除喪,讓位季札。季札謝曰:「曹宣公之卒也,諸侯與曹人不義曹君,將立子臧,子臧去之,以成曹君,君子曰『能守節矣』。君義嗣,誰敢干君!有國,非吾節也。劄雖不材,原附於子臧之義。」吳人固立季札,季札棄其室而耕,乃舍之。秋,吳伐楚,楚敗我師。四年,晉平公初立。

白話吳王諸樊元年,諸樊已經守完喪,想把王位讓給季札。季札推辭說:『當年曹宣公去世,諸侯和曹國人認為曹君不義,打算立子臧,子臧離開曹國,成全了曹君,君子稱讚他「能守節」。您是合法的繼承人,誰敢冒犯您!擁有國家並非我的節操。我雖然沒有才能,也願意效法子臧的義行。』吳國人堅持要立季札,季札便拋棄家室去耕田,吳國人這才作罷。秋天,吳國攻打楚國,被楚軍擊敗。四年,晉平公剛即位。

十三年,王諸樊卒。有命授弟餘祭,欲傳以次,必致國於季札而止,以稱先王壽夢之意,且嘉季札之義,兄弟皆欲致國,令以漸至焉。季札封於延陵,故號曰延陵季子。

白話十三年,吳王諸樊去世。他留下遺命,把王位傳給弟弟餘祭,希望依序相傳,最後一定要把國家交到季札手中才停止,以符合先王壽夢的心意,也表彰季札的義行——兄弟們都想把國家傳給季札,讓王位逐漸輪到他。季札受封於延陵,所以號稱延陵季子。

餘祭

白話這一節記述餘祭在位時,吳國與齊、楚、魯等國的交往,以及季札出使評樂的事。

王餘祭三年,齊相慶封有罪,自齊來犇吳。吳予慶封硃方之縣,以爲奉邑,以女妻之,富於在齊。

白話吳王餘祭三年,齊國相國慶封獲罪,從齊國逃來投奔吳國。吳國把硃方縣給了慶封,作為他的奉邑,還把女兒嫁給他,慶封比在齊國時還要富有。

四年,吳使季札聘於魯,請觀周樂。爲歌《周南》、《召南》,曰:「美哉,始基之矣,猶未也。然勤而不怨。」歌《邶》、《鄘》、《衞》,曰:「美哉,淵乎,憂而不困者也。吾聞衞康叔、武公之德如是,是其《衞風》乎?」歌《王》,曰:「美哉,思而不懼,其周之東乎?」歌《鄭》,曰:「其細已甚,民不堪也,是其先亡乎?」歌《齊》,曰:「美哉,泱泱乎大風也哉。表東海者,其太公乎?國未可量也。」歌《豳》,曰:「美哉,蕩蕩乎,樂而不淫,其周公之東乎?」歌《秦》,曰:「此之謂夏聲。夫能夏則大,大之至也,其周之舊乎?」歌《魏》,曰:「美哉,渢渢乎,大而婉,儉而易,行以德輔,此則盟主也。」歌《唐》,曰:「思深哉,其有陶唐氏之遺風乎?不然,何憂之遠也?非令德之後,誰能若是!」歌《陳》,曰:「國無主,其能久乎?」自《鄶》以下,無譏焉。歌《小雅》,曰:「美哉,思而不貳,怨而不言,其周德之衰乎?猶有先王之遺民也。」歌《大雅》,曰:「廣哉,熙熙乎,曲而有直體,其文王之德乎?」歌《頌》,曰:「至矣哉,直而不倨,曲而不詘,近而不偪,遠而不攜,而遷不淫,復而不厭,哀而不愁,樂而不荒,用而不匱,廣而不宣,施而不費,取而不貪,處而不厎,行而不流。五聲和,八風平,節有度,守有序,盛德之所同也。」見舞《象箾》、《南籥》者,曰:「美哉,猶有感。」見舞《大武》,曰:「美哉,周之盛也其若此乎?」見舞《韶護》者,曰:「聖人之弘也,猶有慚德,聖人之難也!」見舞《大夏》,曰:「美哉,勤而不德!非禹其誰能及之?」見舞《招箾》,曰:「德至矣哉,大矣,如天之無不燾也,如地之無不載也,雖甚盛德,無以加矣。觀止矣,若有他樂,吾不敢觀。」

白話四年,吳國派季札出使魯國,請求觀賞周朝的音樂。魯國為他演唱《周南》、《召南》,他說:『美啊,周朝的教化剛剛起步,還沒完成,但百姓勤勞而沒有怨言。』演唱《邶》、《鄘》、《衞》風,他說:『美啊,深沉溫厚,雖有憂愁卻不困頓。我聽說衞康叔、武公的德行就是這樣,這大概就是《衞風》吧?』演唱《王》風,他說:『美啊,有憂思而不恐懼,這大概是周朝東遷以後的作品吧?』演唱《鄭》風,他說:『歌詞太過瑣細,百姓承受不了,這大概是會先亡國的吧?』演唱《齊》風,他說:『美啊,氣勢宏大,真是東海一帶的風範!那建立功業的,大概是太公吧?國力不可估量。』演唱《豳》風,他說:『美啊,坦蕩寬廣,歡樂而不過分,這大概是周公東征時的作品吧?』演唱《秦》風,他說:『這就是所謂夏聲。能成就夏聲就會宏大,宏大到了極點,這大概是周朝舊地的音樂吧?』演唱《魏》風,他說:『美啊,委婉動聽,宏大而婉轉,儉樸而平易,用德行來輔助,這樣的國君會成為盟主。』演唱《唐》風,他說:『思慮深遠啊,這大概有陶唐氏的遺風吧?否則,為什麼憂思如此深遠?若非有美德的後代,誰能這樣!』演唱《陳》風,他說:『國家沒有賢明的君主,能長久嗎?』自《鄶》風以下,他不再評論。演唱《小雅》,他說:『美啊,有憂思而不二心,有怨恨而不明言,這大概是周朝德行衰落的時候吧?還有先王的遺民在。』演唱《大雅》,他說:『廣闊啊,和樂興盛,曲折而有正直的本質,這大概是文王的德行吧?』演唱《頌》,他說:『達到了極致啊,正直而不倨傲,婉曲而不屈從,親近而不逼迫,疏遠而不離散,變遷而不放縱,反覆而不厭倦,哀傷而不愁苦,歡樂而不荒廢,取用而不匱乏,廣大而不誇張,施與而不耗費,收取而不貪婪,處守而不停滯,流行而不氾濫。五聲和諧,八風平順,節奏有度,守持有序,這是盛德之人共同具備的。』看到跳《象箾》、《南籥》舞,他說:『美啊,還有遺憾。』看到跳《大武》舞,他說:『美啊,周朝的興盛大概就像這樣吧?』看到跳《韶濩》舞,他說:『聖人如此弘大,還是有慚愧的德行,做聖人真難啊!』看到跳《大夏》舞,他說:『美啊,勤勞而不自誇!除了大禹,誰能做到?』看到跳《招箾》舞,他說:『德行到了極致啊,偉大啊,就像天無所不覆,地無所不載,即使再大的盛德,也無法再超越了。我已經看盡了,如果還有別的音樂,我也不敢再看。』

去魯,遂使齊。説晏平仲曰:「子速納邑與政。無邑無政,乃免於難。齊國之政將有所歸;未得所歸,難未息也。」故晏子因陳桓子以納政與邑,是以免於欒髙之難。

白話離開魯國後,季札便出使齊國。他勸晏平仲說:『您趕快交還封邑和政權。沒有封邑和政權,才能免於災難。齊國的政權將有所歸屬;在還沒歸屬之前,禍難不會停息。』所以晏子透過陳桓子交還了政權和封邑,因此免於後來欒氏、高氏之難。

去齊,使於鄭。見子産,如舊交。謂子産曰:「鄭之執政侈,難將至矣,政必及子。子爲政,愼以禮。不然,鄭國將敗。」去鄭,適衞。説蘧瑗、史狗、史鰍、公子荊、公叔發、公子朝曰:「衞多君子,未有患也。」

白話離開齊國,季札出使鄭國。見到子產,像老朋友一樣。他對子產說:『鄭國執政的人奢侈,禍難快要來了,政權一定會落到您手上。您執政時,要謹慎地以禮治國。否則,鄭國將會敗壞。』離開鄭國,來到衞國。他勸蘧瑗、史狗、史鰍、公子荊、公叔發、公子朝說:『衞國有很多君子,不會有禍患。』

自衞如晉,將舍於宿,聞鍾聲,曰:「異哉!吾聞之,辯而不德,必加於戮。夫子獲罪於君以在此,懼猶不足,而又可以畔乎?夫子之在此,猶燕之巣於幕也。君在殯而可以樂乎?」遂去之。文子聞之,終身不聽琴瑟。

白話從衞國前往晉國,途中打算在宿地住宿,聽到鐘聲,他說:『奇怪啊!我聽說,善辯而沒有德行,一定會招來殺身之禍。這位先生得罪了國君才流落到這裡,恐懼還來不及,怎麼還能這樣放縱呢?他留在這裡,就像燕子在帷幕上築巢一樣危險。國君的靈柩還停在堂上,怎麼可以奏樂呢?』於是離開了。文子聽說後,終身不再聽琴瑟之聲。

適晉,説趙文子、韓宣子、魏獻子曰:「晉國其萃於三家乎!」將去,謂叔向曰:「吾子勉之!君侈而多良,大夫皆富,政將在三家。吾子直,必思自免於難。」

白話到了晉國,季札勸趙文子、韓宣子、魏獻子說:『晉國的政權大概會集中到你們三家吧!』快要離開時,他對叔向說:『您要勉力自保!國君奢侈而身邊多良臣,大夫們都很富有,政權將落入三家之手。您為人正直,一定要想辦法免於災難。』

季札之初使,北過徐君。徐君好季札劍,口弗敢言。季札心知之,爲使上國,未獻。還至徐,徐君已死,於是乃解其寶劍,繋之徐君塚樹而去。從者曰:「徐君已死,尚誰予乎?」季子曰:「不然。始吾心已許之,豈以死倍吾心哉!」

白話季札初次出使時,向北經過徐國。徐國國君喜歡季札的寶劍,嘴上不敢說。季札心裡明白,因為還要出使中原各國,沒能獻上。回程到了徐國,徐君已經去世,於是他解下寶劍,掛在徐君墳前的樹上才離去。隨從說:『徐君已經死了,還要送給誰呢?』季札說:『不能這樣。當初我心裡已經答應了他,豈能因為他死了就違背我的心意!』

七年,楚公子圍弒其王夾敖而代立,是爲靈王。十年,楚靈王會諸侯而以伐吳之硃方,以誅齊慶封。吳亦攻楚,取三邑而去。十一年,楚伐吳,至雩婁。十二年,楚復來伐,次於乾谿,楚師敗走。

白話七年,楚國公子圍殺了楚王夾敖,自立為王,就是楚靈王。十年,楚靈王會合諸侯,討伐吳國的硃方,以誅殺齊國的慶封。吳國也進攻楚國,奪取三座城邑後撤離。十一年,楚國攻打吳國,打到雩婁。十二年,楚國又來攻打,駐紮在乾谿,楚軍被打敗逃走。

十七年,王餘祭卒,弟餘眛立。

白話十七年,吳王餘祭去世,弟弟餘眛繼位。

餘眛

白話這一節記述餘眛在位及去世後王位歸於僚的經過。

王餘眛二年,楚公子棄疾弒其君靈王代立焉。

白話吳王餘眛二年,楚國公子棄疾殺了楚靈王,自立為王。

四年,王餘眛卒,欲授弟季札。季札讓,逃去。於是吳人曰:「先王有命,兄卒弟代立,必致季子。季子今逃位,則王餘眛後立。今卒,其子當代。」乃立王餘眛之子僚爲王。

白話四年,吳王餘眛去世,想把王位傳給弟弟季札。季札推讓,逃走了。於是吳國人說:『先王有遺命,兄長去世由弟弟繼位,一定要把國家傳到季子。季子現在逃避王位,那麼就由餘眛的後代繼立。現在餘眛去世,他的兒子應當繼位。』於是立餘眛的兒子僚為王。

餘眛子 僚

白話這一節記述吳王僚在位,以及公子光(闔廬)刺殺王僚、奪取王位的事。

王僚二年,公子光伐楚,敗而亡王舟。光懼,襲楚,復得王舟而還。

白話吳王僚二年,公子光攻打楚國,失敗並丟失了王船。公子光害怕,襲擊楚國,奪回王船才回國。

五年,楚之亡臣伍子胥來奔,公子光客之。公子光者,王諸樊之子也。常以爲吾父兄弟四人,當傳至季子。季子即不受國,光父先立。即不傳季子,光當立。陰納賢士,欲以襲王僚。

白話五年,楚國逃亡之臣伍子胥前來投奔,公子光把他當作賓客。公子光是吳王諸樊的兒子。他常想:我的父親兄弟四人,王位應當傳到季子。季子既然不接受國家,我父親先繼了位。如果不傳給季子,就該輪到我繼位。於是暗中招納賢士,想趁機襲殺王僚。

八年,吳使公子光伐楚,敗楚師,迎楚故太子建母於居巣以歸。因北伐,敗陳、蔡之師。九年,公子光伐楚,拔居巣、鍾離。初,楚邊邑卑梁氏之處女與吳邊邑之女爭桑,二女家怒相滅,兩國邊邑長聞之,怒而相攻,滅吳之邊邑。吳王怒,故遂伐楚,取兩都而去。

白話八年,吳國派公子光攻打楚國,打敗楚軍,迎回楚國已故太子建的母親,從居巢帶回吳國。接著北伐,打敗陳國、蔡國的軍隊。九年,公子光攻打楚國,攻下居巢、鍾離。當初,楚國邊邑卑梁氏的女子和吳國邊邑的女子爭奪桑葉,兩家的家長憤怒之下互相廝殺,兩國邊邑的長官聽說後,惱怒而互相攻打,滅了吳國的邊邑。吳王大怒,於是出兵伐楚,奪取兩座都城才離去。

伍子胥之初奔吳,説吳王僚以伐楚之利。公子光曰:「胥之父兄爲僇於楚,欲自報其仇耳。未見其利。」於是伍員知光有他志,乃求勇士專諸,見之光。光喜,乃客伍子胥。子胥退而耕於野,以待專諸之事。

白話伍子胥當初逃到吳國,勸吳王僚攻打楚國的好處。公子光說:『伍子胥的父兄被楚國殺害,他只是想報自己的私仇罷了。看不出對吳國有什麼好處。』於是伍員知道公子光另有圖謀,便找來勇士專諸,推薦給公子光。公子光大喜,把伍子胥當作賓客。伍子胥退隱到鄉野耕田,等待專諸起事。

十二年冬,楚平王卒。十三年春,吳欲因楚喪而伐之,使公子蓋餘、燭庸以兵圍楚之六、灊。使季札於晉,以觀諸侯之變。楚發兵絶吳兵後,吳兵不得還。於是吳公子光曰:「此時不可失也。」告專諸曰:「不索何獲!我眞王嗣,當立,吾欲求之。季子雖至,不吾廢也。」專諸曰:「王僚可殺也。母老子弱,而兩公子將兵攻楚,楚絶其路。方今吳外困於楚,而內空無骨鯁之臣,是無奈我何。」光曰:「我身,子之身也。」四月丙子,光伏甲士於窟室,而謁王僚飲。王僚使兵陳於道,自王宮至光之家,門階戸席,皆王僚之親也,人夾持鈹。公子光詳爲足疾,入於窟室,使專諸置匕首於炙魚之中以進食。手匕首刺王僚,鈹交於匈,遂弒王僚。公子光竟代立爲王,是爲吳王闔廬。闔廬乃以專諸子爲卿。

白話十二年冬天,楚平王去世。十三年春天,吳國想趁楚國辦喪事出兵討伐,派公子蓋餘、燭庸率兵包圍楚國的六、灊兩地,又派季札出使晉國,觀察諸侯的動向。楚國出兵切斷吳軍的後路,吳軍無法撤退。於是公子光說:『這個時機不能錯過。』他對專諸說:『不去爭取,哪會有收穫!我才是真正的王位繼承人,應當繼位,我想要得到它。季子即使回來,也不會廢掉我。』專諸說:『王僚可以殺。他的母親年老、兒子年幼,兩位公子又帶兵攻打楚國,楚國切斷了他們的歸路。如今吳國對外被楚國困住,對內又沒有剛直的大臣,拿我們沒辦法。』公子光說:『我的身體,就是您的身體。』四月丙子日,公子光在地下室埋伏甲士,請王僚來飲酒。王僚派士兵佈防在道路上,從王宮到公子光家,門口、台階、內室、坐席旁,都是王僚的親信,每人左右夾持著長矛。公子光假裝腳有毛病,進入地下室,讓專諸把匕首藏在烤魚裡端上去。專諸用手中的匕首刺殺王僚,兩旁長矛交刺專諸的胸膛,就這樣殺了王僚。公子光終於自立為王,就是吳王闔廬。闔廬封專諸的兒子為卿。

季子至,曰:「苟先君無廢祀,民人無廢主,社稷有奉,乃吾君也。吾敢誰怨乎?哀死事生,以待天命。非我生亂,立者從之,先人之道也。」復命,哭僚墓,復位而待。吳公子燭庸、蓋餘二人將兵遇圍於楚者,聞公子光弒王僚自立,乃以其兵降楚,楚封之於舒。

白話季札回來,說:『只要先君的祭祀沒有廢絕,百姓沒有失去主君,國家有人奉祀,那就是我的國君。我敢怨恨誰呢?哀悼死者、侍奉生者,以待天命。動亂不是我引起的,誰被立為君我就跟從誰,這是先人的道理。』他回覆使命,到王僚墳前哭泣,回到原來的職位等待。吳國公子燭庸、蓋餘二人率兵被楚國圍困,聽說公子光殺了王僚自立,就帶著軍隊投降楚國,楚國把他們封在舒地。

諸樊子 闔廬

白話這一節記述吳王闔廬即位後,任用伍子胥、孫武伐楚,攻入郢都,以及後來敗於越國的事。

王闔廬元年,舉伍子胥爲行人而與謀國事。楚誅伯州犁,其孫伯嚭亡奔吳,吳以爲大夫。

白話吳王闔廬元年,任用伍子胥為行人,和他商議國事。楚國殺了伯州犁,他的孫子伯嚭逃奔吳國,吳國任命他為大夫。

三年,吳王闔廬與子胥、伯嚭將兵伐楚,拔舒,殺吳亡將二公子。光謀欲入郢,將軍孫武曰:「民勞,未可,待之。」四年,伐楚,取六與灊。五年,伐越,敗之。六年,楚使子常囊瓦伐吳。迎而撃之,大敗楚軍於豫章,取楚之居巣而還。

白話三年,吳王闔廬和伍子胥、伯嚭率兵討伐楚國,攻下舒城,殺了吳國兩個叛將公子燭庸、蓋餘。闔廬打算趁勢攻入楚都郢,將軍孫武說:『百姓疲勞,還不行,再等等。』四年,伐楚,奪取六與灊。五年,攻打越國,打敗了他們。六年,楚國派子常(囊瓦)伐吳。吳軍迎擊,在豫章大敗楚軍,奪取楚國的居巢後撤軍。

九年,吳王闔廬請伍子胥、孫武曰:「始子之言郢未可入,今果如何?」二子對曰:「楚將子常貪,而唐、蔡皆怨之。王必欲大伐,必得唐、蔡乃可。」闔廬從之,悉興師,與唐、蔡西伐楚,至於漢水。楚亦發兵拒吳,夾水陳。吳王闔廬弟夫槩欲戰,闔廬弗許。夫槩曰:「王已屬臣兵,兵以利爲上,尚何待焉?」遂以其部五千人襲冒楚,楚兵大敗,走。於是吳王遂縱兵追之。比至郢,五戰,楚五敗。楚昭王亡出郢,奔鄖。鄖公弟欲弒昭王,昭王與鄖公犇隨。而吳兵遂入郢。子胥、伯嚭鞭平王之屍以報父讎。

白話九年,吳王闔廬問伍子胥、孫武:『當初你們說還不能攻入郢都,現在怎麼樣?』兩人回答:『楚將子常貪婪,唐、蔡兩國都怨恨他。大王如果一定要大舉進攻,必須先聯合唐、蔡才行。』闔廬聽從,盡起大軍,會合唐、蔡兩國向西伐楚,打到漢水。楚國也出兵抵禦吳軍,隔水列陣。闔廬的弟弟夫槩想出戰,闔廬不允許。夫槩說:『大王已經把軍隊交給我,用兵以取勝為上,還等什麼?』便率自己的五千人襲擊楚軍,楚軍大敗潰逃。於是吳王放兵追擊。打到郢都之前,打了五仗,楚軍五戰五敗。楚昭王逃出郢都,奔往鄖地。鄖公的弟弟想殺昭王,昭王和鄖公逃到隨國。吳軍於是攻入郢都。伍子胥、伯嚭鞭打楚平王的屍體,以報父仇。

十年春,越聞吳王之在郢,國空,乃伐吳。吳使別兵撃越。楚告急秦,秦遣兵救楚撃吳,吳師敗。闔廬弟夫槩見秦越交敗吳,吳王留楚不去,夫槩亡歸吳而自立爲吳王。闔廬聞之,乃引兵歸,攻夫槩。夫槩敗奔楚。楚昭王乃得以九月復入郢,而封夫槩於堂谿,爲堂谿氏。十一年,吳王使太子夫差伐楚,取番。楚恐而去郢徙鄀。

白話十年春天,越國聽說吳王留在郢都、國內空虛,便出兵伐吳。吳國派別的軍隊迎擊越國。楚國向秦國告急,秦國派兵救楚、攻擊吳國,吳軍戰敗。闔廬的弟弟夫槩見秦、越兩國接連打敗吳軍,而吳王還留在楚國不回,便逃回吳國自立為吳王。闔廬聽說,便引兵回國,攻打夫槩。夫槩戰敗逃奔楚國。楚昭王得以在九月重回郢都,把堂谿封給夫槩,號為堂谿氏。十一年,吳王派太子夫差攻打楚國,奪取番地。楚國恐懼,遷離郢都,改都於鄀。

十五年,孔子相魯。

白話十五年,孔子擔任魯國的相。

十九年夏,吳伐越,越王句踐迎撃之槜李。越使死士挑戰,三行造吳師,呼,自剄。吳師觀之,越因伐吳,敗之姑蘇,傷吳王闔廬指,軍卻七里。吳王病傷而死。闔廬使立太子夫差,謂曰:「爾而忘句踐殺汝父乎?」對曰:「不敢!」三年,乃報越。

白話十九年夏天,吳國攻打越國,越王句踐在槜李迎擊。越國派敢死隊挑戰,排成三行衝到吳軍陣前,大叫一聲,自刎而死。吳軍看著他們,越國趁機進攻,在姑蘇打敗吳軍,刺傷吳王闔廬的腳趾,吳軍退卻七里。吳王因傷重而死。闔廬立太子夫差為王,對他說:『你難道忘了句踐殺了你的父親嗎?』夫差回答:『不敢忘!』三年,就要報越國之仇。

闔廬子 夫差

白話這一節記述吳王夫差報越、伐齊,最後卻被越王句踐滅國的過程。

王夫差元年,以大夫伯嚭爲太宰。習戰射,常以報越爲志。二年,吳王悉精兵以伐越,敗之夫椒,報姑蘇也。越王句踐乃以甲兵五千人棲於會稽,使大夫種因吳太宰嚭而行成,請委國爲臣妾。吳王將許之,伍子胥諫曰:「昔有過氏殺斟灌以伐斟尋,滅夏后帝相。帝相之妃后緡方娠,逃於有仍而生少康。少康爲有仍牧正。有過又欲殺少康,少康奔有虞。有虞思夏德,於是妻之以二女而邑之於綸,有田一成,有衆一旅。後遂收夏衆,撫其官職。使人誘之,遂滅有過氏,復禹之績,祀夏配天,不失舊物。今吳不如有過之彊,而句踐大於少康。今不因此而滅之,又將寬之,不亦難乎!且句踐爲人能辛苦,今不滅,後必悔之。」吳王不聽,聽太宰嚭,卒許越平,與盟而罷兵去。

白話吳王夫差元年,任命大夫伯嚭為太宰。操練作戰射箭,常以報復越國為志願。二年,吳王盡起精兵討伐越國,在夫椒打敗越軍,報了姑蘇之仇。越王句踐帶領五千甲兵退守會稽山,派大夫文種透過吳太宰嚭去求和,請求把國家託付給吳國、自稱臣妾。吳王打算答應,伍子胥勸諫說:『從前有過氏殺了斟灌而攻打斟尋,滅了夏后帝相。帝相的妃子后緡正懷孕,逃到有仍,生下少康。少康在有仍做牧正。有過氏又想殺少康,少康逃到有虞。有虞感念夏朝的德行,把兩個女兒嫁給他,把綸地封給他,有田一成、有眾一旅。後來他收攏夏朝的遺民,安撫夏朝的官職,派人誘降,終於滅了有過氏,恢復大禹的功業,以夏配天,不失舊物。如今吳國不如有過氏強大,而句踐比少康更難對付。現在不趁此消滅他,又要放過他,以後就難了!況且句踐為人能忍苦受難,現在不滅他,日後一定後悔。』吳王不聽,聽信太宰嚭,終於答應與越國講和,訂立盟約後撤兵離去。

七年,吳王夫差聞齊景公死而大臣爭寵,新君弱,乃興師北伐齊。子胥諫曰:「越王句踐食不重味,衣不重采,吊死問疾,且欲有所用其衆。此人不死,必爲吳患。今越在腹心疾而王不先,而務齊,不亦謬乎!」吳王不聽,遂北伐齊,敗齊師於艾陵。至繒,召魯哀公而徴百牢。季康子使子貢以周禮説太宰嚭,乃得止。因留略地於齊魯之南。

白話七年,吳王夫差聽說齊景公死後大臣爭權,新君年幼,便起兵北伐齊國。子胥勸諫說:『越王句踐吃飯不講究兩樣菜,穿衣不講究兩種色,弔唁死者、探問病者,是想任用他的百姓。這個人不死,必定是吳國的禍患。現在越國是心腹大患,大王不先除它,而去致力於齊國,不是錯了嗎!』吳王不聽,終於北伐齊國,在艾陵打敗齊軍。到了繒地,召魯哀公來,索取百牢的禮物。季康子派子貢用周禮去說服太宰嚭,才作罷。趁機在齊、魯以南一帶掠奪土地。

九年,爲騶伐魯,至與魯盟乃去。十年,因伐齊而歸。十一年,復北伐齊,越王句踐率其衆以朝吳,厚獻遺之,吳王喜。唯子胥懼,曰:「是棄吳也。」諫曰:「越在腹心,今得志於齊,猶石田,無所用。且盤庚之誥有顛越勿遺,商之以興。」吳王不聽,使子胥於齊,子胥屬其子於齊鮑氏,還報吳王。吳王聞之,大怒,賜子胥屬鏤之劍以死。將死,曰:「樹吾墓上以梓,令可爲器。抉吾眼置之吳東門,以觀越之滅吳也。」

白話九年,為了騶國而討伐魯國,到與魯國訂盟才離去。十年,因伐齊而回國。十一年,再次北伐齊國,越王句踐率領部眾前來朝見吳國,厚禮進獻,吳王很高興。只有子胥憂懼,說:『這是要拋棄吳國啊。』勸諫說:『越國是心腹大患,現在在齊國得志,就像石頭田,毫無用處。而且盤庚的誥命說「顛越勿遺」,商朝因此興盛。』吳王不聽,派子胥出使齊國,子胥把兒子託付給齊國的鮑氏,回國向吳王覆命。吳王聽說,大怒,賜給子胥屬鏤之劍,要他自殺。子胥臨死前說:『在我的墳上種梓樹,讓它長成可以做器具。挖出我的眼睛放在吳都東門,讓我看越國滅吳。』

齊鮑氏弒齊悼公。吳王聞之,哭於軍門外三日,乃從海上攻齊。齊人敗吳,吳王乃引兵歸。

白話齊國鮑氏殺了齊悼公。吳王聽說,在軍營門外哭了三天,就從海上進攻齊國。齊人打敗吳國,吳王才引兵回國。

十三年,吳召魯、衞之君會於橐皋。

白話十三年,吳王召魯、衞兩國國君在橐皋會盟。

十四年春,吳王北會諸侯於黃池,欲霸中國以全周室。六月子,越王句踐伐吳。乙酉,越五千人與吳戰。丙戌,虜吳太子友。丁亥,入吳。吳人告敗於王夫差,夫差惡其聞也。或泄其語,吳王怒,斬七人於幕下。七月辛丑,吳王與晉定公爭長。吳王曰:「於周室我爲長。」晉定公曰:「於姬姓我爲伯。」趙鞅怒,將伐吳,乃長晉定公。吳王已盟,與晉別,欲伐宋。太宰嚭曰:「可勝而不能居也。」乃引兵歸國。國亡太子,內空,王居外久,士皆罷敝,於是乃使厚幣以與越平。

白話十四年春天,吳王到北方黃池與諸侯會盟,想稱霸中原、保全周王室。六月初,越王句踐討伐吳國。乙酉日,越國五千人與吳軍交戰。丙戌日,俘虜吳國太子友。丁亥日,攻入吳都。吳人向王夫差報告敗訊,夫差怕這消息傳開。有人洩露了這話,吳王大怒,在帳幕下斬了七個人。七月辛丑日,吳王與晉定公爭當盟主。吳王說:『在周王室中,我是長支。』晉定公說:『在姬姓之中,我是伯。』趙鞅惱怒,要攻打吳國,於是讓晉定公居長。吳王與晉國訂盟後,辭別晉國,想攻打宋國。太宰嚭說:『可以打勝卻不能佔住。』於是引兵回國。國內太子已死,內部空虛,大王在外久了,士兵都疲憊不堪,於是派人帶厚禮與越國講和。

十五年,齊田常殺簡公。

白話十五年,齊國田常殺了齊簡公。

十八年,越益彊。越王句踐率兵伐敗吳師於笠澤。楚滅陳。

白話十八年,越國更加強大。越王句踐率兵在笠澤打敗吳軍。楚國滅了陳國。

二十年,越王句踐復伐吳。二十一年,遂圍吳。二十三年十一月丁卯,越敗吳。越王句踐欲遷吳王夫差於甬東,予百家居之。吳王曰:「孤老矣,不能事君王也。吾悔不用子胥之言,自令陷此。」遂自剄死。越王滅吳,誅太宰嚭,以爲不忠,而歸。

白話二十年,越王句踐再次討伐吳國。二十一年,包圍了吳都。二十三年十一月丁卯日,越國打敗吳國。越王句踐想把吳王夫差遷到甬東,給他百戶人家居住。吳王說:『我老了,不能再侍奉君王了。我後悔沒有聽子胥的話,才落到這地步。』於是自殺而死。越王滅了吳國,誅殺太宰嚭,認為他不忠,然後回國。

太史公曰

太史公曰

白話以下為太史公的評論(太史公曰)。

太史公曰

太史公曰:孔子言「太伯可謂至德矣,三以天下讓,民無得而稱焉」。余讀春秋古文,乃知中國之虞與荊蠻句吳兄弟也。延陵季子之仁心,慕義無窮,見微而知淸濁。嗚呼,又何其閎覽博物君子也!

白話太史公說:孔子講『太伯可以說是品德最高尚的人了,三次把天下讓給別人,百姓都找不出恰當的詞語來稱讚他』。我讀春秋古文,才知道中原的虞國和荊蠻的句吳本是兄弟。延陵季子的仁愛之心,仰慕仁義永無止境,能從細微處看出清濁。唉,他又是多麼見聞廣博、通達事理的君子啊!

索隱述贊 · 唐 司馬貞

太伯作吳,髙讓雄圖。周章受國,別封於虞。壽夢初霸,始用兵車。三子遞立,延陵不居。光既篡位,是稱闔閭。王僚見殺,賊由專諸。夫差輕越,取敗姑蘇。甬東之恥,空慚伍胥。

白話太伯建立吳國,以高尚的禮讓成就宏圖。周章受封為君,另封虞仲於虞地。壽夢初稱霸,開始使用兵車。三子依次繼立,延陵季子不肯居位。公子光篡位後,號稱闔廬。王僚被殺,禍首是專諸。夫差輕視越國,在姑蘇取敗。甬東之恥,只能空自愧對伍子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