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物總覽

• 十三歲即秦王位，三十九歲滅六國稱皇帝
• 廢分封行郡縣，書同文、車同軌、統一度量衡
• 北築長城、南取百越，修馳道直道

第一個把「天下」從理念變成單一行政實體的人。他建立的框架，此後兩千年無人能真正推翻。

• 沛縣亭長，四十餘歲起兵
• 先入關中，約法三章，收秦人之心
• 彭城大敗、滎陽被圍，屢敗而終勝

泗水亭長出身的布衣天子。他幾乎樣樣不如人，卻贏了樣樣都強的項羽——《史記》最大的謎題之一。

• 「彼可取而代也」——少年時見秦始皇語
• 鉅鹿之戰破釜沉舟，一戰而諸侯膝行
• 鴻門宴縱劉邦，分封天下自為霸王

司馬遷把一個沒當過天子的人寫進本紀，並在末尾親自下場批評他——全書最動情的一篇。

• 罷黜百家，表章六經，立五經博士
• 衛青霍去病三擊匈奴，拓河西、通西域
• 鹽鐵官營、均輸平準、算緡告緡

把漢朝推上頂點，也把它推到財政懸崖邊。司馬遷同時代的君主，也是他人生災難的來源。

• 父鯀堵水九年而敗，禹改以疏導
• 勞身焦思，三過家門而不入
• 定九州，任土作貢，別九山通九澤

以疏導代堵塞，十三年三過家門而不入。中國第一個世襲王朝由他而始。

• 劉邦微時之妻，曾為項羽所俘
• 誅韓信、彭越，鞏固劉氏天下
• 作人彘害戚夫人，惠帝驚病

《史記》唯一入本紀的女性。司馬遷不諱其酷，卻也記下「政不出房戶，天下晏然」。

• 繼文王之業，太公望為師
• 孟津觀兵，諸侯不期而會者八百
• 牧野誓師，紂兵倒戈，商亡

牧野一戰而有天下。周初的封建與禮樂設計，塑造了此後三千年的政治語彙。

• 諸呂既誅，大臣迎立代王
• 除誹謗妖言之罪，廢除肉刑
• 身衣弋綈，惜百金而罷露臺

以代王入繼大統，儉樸寡欲，除肉刑、開關梁。「文景之治」的上半場。

• 姓公孫，名軒轅，有熊國君之子
• 阪泉之戰敗炎帝，涿鹿之戰擒蚩尤
• 置左右大監，監於萬國

《史記》全書的起點。司馬遷捨棄更古的傳說，斷自黃帝，為信史劃下第一條線。

• 任伊尹為相，五就湯、五就桀
• 網開三面，諸侯聞之歸者四十國
• 鳴條之戰放桀於南巢

以七十里之地伐夏桀而有天下。「網開三面」是德治敘事最早的源頭之一。

• 耕歷山、漁雷澤、陶河濱
• 歷試諸難，三年而百姓親之
• 舉八元八愷，流四凶族

由庶人登帝位的極端案例：父頑母嚚弟傲，仍以孝聞，終受堯之二女與天下。

• 命羲和敬授民時，定四時成歲
• 咨於四岳，舉舜於側陋
• 不傳子丹朱而傳位於舜

「其仁如天，其知如神」。以禪讓而非傳子解決繼承問題，成為後世政治想像的原型。

• 納晁錯《削藩策》，吳楚七國反
• 斬晁錯於東市以謝諸侯，亂終不解
• 周亞夫三月平七國之亂

用晁錯削藩，引爆七國之亂；平亂之後，諸侯王從此再無實權。武帝的舞臺由他清出。

• 以五羖羊皮贖百里奚，授以國政
• 三置晉君，扶立晉文公
• 崤之戰大敗於晉，素服郊次自責

用五張羊皮換來百里奚。秦國由邊陲小邦轉為大國，起點在他。

• 寵褒姒，廢申后與太子宜臼
• 舉烽火以博褒姒一笑，諸侯不至
• 申侯聯犬戎攻鎬京，殺幽王於驪山下

烽火戲諸侯的主角。西周在他手上結束，王室東遷，春秋開場。

• 少賤而多能，嘗為委吏、乘田
• 為魯司寇，攝行相事三月而魯大治
• 周遊列國十四年，厄於陳蔡

一個沒有封地的教師被寫進「諸侯之家」。司馬遷的理由是：他的影響比任何封國都久。

• 武王崩，成王幼，周公攝政
• 平管蔡武庚之亂，再定東方
• 營建洛邑，制禮作樂

攝政七年而還政成王。他建立的禮樂制度，是孔子一生嚮往的政治原型。

• 博浪沙椎擊秦始皇，誤中副車
• 圯上受《太公兵法》於黃石公
• 鴻門宴、下邑之謀、諫止復立六國

「運籌策帷帳之中，決勝於千里之外」。功成之後主動退場，是漢初功臣中極少數的善終者。

• 入關收秦丞相府圖籍，知天下阨塞戶口
• 月下追韓信，薦為大將
• 鎮撫關中，轉漕給軍，功第一

入咸陽時別人搶金帛，他搶秦朝的圖籍檔案。漢初的制度骨架由他搭起。

• 年老垂釣渭濱，文王載與俱歸
• 佐武王伐紂，牧野之師實主其謀
• 封於齊營丘，因俗簡禮，通商工之業

渭水垂釣而遇文王。周之興、齊之霸，都可上溯到這位年老始遇的謀主。

• 會稽之圍，屈身事吳為臣僕
• 苦身焦思，坐臥嘗膽
• 十年生聚，十年教訓，終滅吳

臥薪嘗膽二十年而滅吳。司馬遷同時記下他「可與共患難，不可與共樂」。

• 與公子糾爭位，射鉤之仇不記
• 用管仲為相，尊王攘夷
• 九合諸侯，葵丘之會霸業極盛

九合諸侯，一匡天下。不記射鉤之仇而用管仲，是他一生最正確的決定。

• 「苟富貴，無相忘」——傭耕時語
• 大澤鄉遇雨失期，法皆斬，遂起
• 魚腹丹書、篝火狐鳴以聳眾

「王侯將相寧有種乎」。一個戍卒喊出的這句話，被司馬遷放進了諸侯的世家。

• 驪姬之亂出亡，流亡十九年歷八國
• 秦穆公納之，六十二歲即位
• 城濮之戰退避三舍，大敗楚軍

六十二歲才回國即位，四年而稱霸。退避三舍與城濮之戰，是春秋外交與戰爭的教科書。

• 佐勾踐二十餘年，卒滅吳
• 遺書文種：「蜚鳥盡，良弓藏」
• 變名易姓為鴟夷子皮，之齊

滅吳之後泛舟五湖，三致千金而三散之。《史記》裡極罕見的「知止」樣本。

• 六出奇計，反間范增，解白登之圍
• 盜嫂受金之議，高祖用之不疑
• 呂后時佯為不治事以自全

少時分肉甚均，自言「使平得宰天下，亦如是肉」。後來他真的宰了天下。

• 即位三年不出號令，日夜為樂
• 「三年不蜚，蜚將沖天」
• 觀兵周疆，問鼎之大小輕重

三年不鳴，一鳴驚人。楚國由「蠻夷」躋身中原霸主，在他手上完成。

• 以布衣從高祖起沛，功多為太尉
• 高祖言：「厚重少文，安劉氏者必勃也」
• 呂后崩，入北軍振臂而定諸呂

織薄曲、吹簫給喪事出身。高祖說「安劉氏者必勃也」，果然應驗。

• 古公亶父欲立季歷，太伯與仲雍出奔
• 斷髮文身，示不可用
• 荊蠻義之，從而歸者千餘家

三讓天下而奔荊蠻，斷髮文身。三十世家以他開篇，是全書「讓」字的定調。

• 承父司馬談遺命，繼為太史令
• 二十歲南遊江淮，遍訪故老遺跡
• 李陵之禍下蠶室，受腐刑而不死

因替李陵辯護而受腐刑，忍辱完成此書。〈太史公自序〉是他為自己寫的傳。

• 徙木立信，取信於民
• 廢井田開阡陌，行縣制，獎軍功
• 刑太子師公子虔，法行而宗室怨

用二十年把秦國改造成一部戰爭機器，然後被自己設計的法律車裂。

• 少時受胯下之辱，寄食漂母
• 蕭何月下追之，拜為大將
• 背水一陣破趙，半渡而擊滅齊

「連百萬之軍，戰必勝，攻必取」。軍事上無人能敵，政治上處處失手。

• 上〈諫逐客書〉，秦王除逐客令
• 議廢分封行郡縣，統一文字
• 主焚書之議，以吏為師

從糧倉中的老鼠悟出「人之賢不肖譬如鼠矣，在所自處耳」，一生據此而行，也因此而亡。

• 建元中應募使月氏，途中為匈奴所得
• 留匈奴十餘年，持漢節不失
• 歷大宛、康居、大月氏、大夏而還

出使十三年，被匈奴扣留十餘年而持節不失。他帶回的地理知識，開出了絲綢之路。

• 與鮑叔牙分財多自與，鮑叔終善遇之
• 本事公子糾，射桓公中鉤
• 相齊四十年，設輕重魚鹽之利

「倉廩實而知禮節，衣食足而知榮辱」。中國最早把經濟當作政治基礎的人。

• 博聞彊志，明於治亂，嫻於辭令
• 為上官大夫所讒，見疏於懷王
• 作〈離騷〉，蓋自怨生

「舉世混濁而我獨清，眾人皆醉而我獨醒」。司馬遷寫他，也是在寫自己。

• 周守藏室之史，孔子問禮於老子
• 「良賈深藏若虛，君子盛德容貌若愚」
• 見周之衰，西出關，著書上下篇

連司馬遷都寫不清他是誰——「老子，隱君子也」。這份不確定本身就是傳記的一部分。

• 以兵法十三篇見吳王闔廬
• 勒兵宮中，斬吳王二寵姬以立威
• 西破彊楚入郢，北威齊晉

用吳王的宮女演示軍法，斬了兩名寵姬。兵法從此不只是言辭。

• 年十八為票姚校尉，斬捕首虜過當
• 河西之戰破渾邪、休屠，開四郡
• 封狼居胥山，禪於姑衍，臨瀚海

十八歲出征，二十四歲病死。「匈奴未滅，何以家為」是他留下最重的一句話。

• 初說秦不用，黑貂之裘敝，黃金百斤盡
• 讀《陰符》，錐自刺股，期年而出
• 合縱六國以擯秦，秦兵不敢窺函谷關十五年

錐刺股而讀書，一朝佩六國相印。「使我有洛陽負郭田二頃，豈能佩六國相印乎」。

• 本平陽公主家騎奴，姊子夫入宮而顯
• 龍城之戰首破匈奴，收河南地築朔方
• 漠北之戰與單于接戰，武剛車自環

從騎奴到大將軍，七出擊匈奴而未嘗敗。位極人臣卻始終謙退不立私門。

• 嘗從楚相飲，疑盜璧，掠笞數百
• 「視吾舌尚在不？」——足矣
• 相秦，行連橫以破六國之從

被誣盜璧而遭笞，問妻「視吾舌尚在不」。舌在，則天下可欺。

• 伊闕之戰斬首二十四萬
• 南拔郢都，燒夷陵，楚遂東徙
• 長平之戰坑趙降卒四十餘萬

一生未嘗一敗，斬首逾百萬。長平坑降四十萬，最後被賜劍自裁於杜郵。

• 好讀書擊劍，與高漸離飲於燕市
• 太子丹遇之以上卿，車騎美女恣所欲
• 易水送別：「風蕭蕭兮易水寒」

圖窮匕見，功敗垂成。司馬遷用整篇的篇幅，把一次失敗的刺殺寫成不朽。

• 父奢兄尚為楚平王所殺，獨身奔吳
• 過昭關，一夜鬚髮盡白
• 佐闔廬破楚入郢，掘平王墓鞭屍

父兄被殺而出奔，一夜白頭過昭關。十六年後率吳軍破郢，鞭平王之屍三百。

• 與李斯俱事荀卿，斯自以為不如
• 為人口吃，不能道說，而善著書
• 作〈孤憤〉〈五蠹〉〈說難〉十餘萬言

口吃而善著書。秦王讀其書嘆「得見此人與之遊，死不恨矣」，見到之後卻殺了他。

• 善騎射，匈奴號曰漢之飛將軍
• 射石沒鏃，以為虎也
• 治軍簡易，士卒樂為之死

與匈奴大小七十餘戰而終身不侯。「桃李不言，下自成蹊」是司馬遷給他的評語。

• 見子楚於邯鄲，曰「此奇貨可居」
• 立子楚為太子，己為秦相，號仲父
• 集門客著《呂氏春秋》二十餘萬言

商人出身，把一個質子投資成秦王。《呂氏春秋》懸於市門，增損一字者予千金。

• 殺妻以求將，母死不奔喪
• 為西河守，與諸侯大戰七十六，全勝六十四
• 為士卒吮疽，其母聞之而哭

為將與士卒最下者同衣食，親為士卒吮疽；但也殺妻求將、母死不歸。

• 置酒大會賓客，親迎夷門監者侯嬴
• 竊符救趙，朱亥椎殺晉鄙，卻秦存趙
• 率五國兵破秦於河外，追至函谷關

為請侯嬴而親自執轡，為救趙而竊符矯殺晉鄙。司馬遷四公子中最推重的一位。

• 奉璧使秦，怒髮上衝冠，完璧歸趙
• 澠池之會，迫秦王擊缶
• 位在廉頗右，引車避匿不與爭

以一介舍人，兩度在強秦面前保全趙國體面；回頭卻對廉頗一再退讓。

• 為須賈所讒，魏齊笞折脅摺齒，棄於廁
• 詐死更名張祿，隨秦使入秦
• 說昭王廢太后、逐四貴，強公室

被打斷肋骨、棄於廁中而不死。復出後獻遠交近攻之策，成為秦統一的總路線。

• 受禁方於長桑君，飲上池之水
• 過虢，治太子尸厥，天下以為能生死人
• 四望齊桓侯之色，桓侯不悅，遂逃去

望齊桓侯之色而知病之深淺，三見三退。「六不治」是中國最早的醫學倫理宣言。

• 招致諸侯賓客及亡人，食客數千
• 入秦被囚，賴狗盜取裘、雞鳴開關而脫
• 馮驩收債於薛，焚券市義

雞鳴狗盜之徒救他出函谷關。馮驩焚券市義，替他買回一個「三窟」。

• 將三十萬眾北擊匈奴，收河南地
• 築長城，因地形用制險塞，起臨洮至遼東
• 居上郡十餘年，威振匈奴

將三十萬眾北逐匈奴、築長城萬餘里。臨死自嘆「我何罪於天，無過而死乎」。

• 伐齊大破之，取陽晉，拜為上卿
• 不服藺相如，終肉袒負荊請罪
• 長平堅壁不戰，為趙括所代而敗

以勇氣聞於諸侯，卻肯袒背負荊向藺相如謝罪。老而思用，「一飯三遺矢」。

• 與叔齊互讓孤竹君之位，俱逃去
• 叩馬而諫武王伐紂，左右欲兵之
• 義不食周粟，隱於首陽山采薇

七十列傳以他開篇。司馬遷藉他發問：「儻所謂天道，是邪非邪？」

• 安平之戰預令族人斷車軸末，得脫
• 守即墨，行反間去樂毅
• 詐降麻痺燕軍，暗掘城穴

以即墨孤城反攻，一夜之間收復齊七十餘城。奇兵的教科書案例。

• 東越相攻，矯制發倉粟以賑貧民
• 面折廷爭，武帝謂之戇
• 「陛下內多欲而外施仁義，柰何欲效唐虞之治乎」

當面說武帝「內多欲而外施仁義」。武帝罷朝後嘆：「甚矣，汲黯之戇也。」